第293章 念佛者是谁？
悟空悬在他上方。
金甲明亮。
长翎在河水里一摆一摆。
灵感大王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双锤不知飞打到哪里去了。
身上裹着金网。
碎石卡在鳞甲缝中，眼珠里红光跳得厉害。
他双手自金网的缝隙中猛地穿出，臂上鳞片被锋利的网线刮得倒掀。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十指冲着身周猛地一抓！
周围散落的碎石混着河水，瞬息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尽数拔起。
一道、两道、三道……眨眼间，便是密密麻麻！
无数水矛于河中成形，矛尖皆泛着不祥的黑红光芒，整个水域都被映成了一片暗红。
水矛一根贴着一根，在通天河里挤出尖锐的水声。
灵感大王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怒吼：
“死死死死死死死！”
万千水矛，如噬人的鱼群，齐齐攒射，将悟空团团围住。
悟空却一动没动，没有躲。
任由黑红水矛刺来。
叮。
水矛碎了。
矛尖触及金甲的瞬间，便如冰锥撞上烙铁，自尖端开始崩解， 化成金色光点。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叮叮叮叮叮。
水矛越碎越多。
金色光点也越来越多。
缓缓飘落，重新汇聚。
化作金色的阶梯。
悟空一脚踏上。
灵感大王却像没有看见，仍在不停抓水成矛。
“死！”
“死啊！”
“给我死！”
在他的嘶吼中，悟空逐级而下。
金光照彻河底，将那漫天的黑红光芒涤荡一空。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悟空走到灵感大王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如同疯魔的灵感大王。
眼中毫无波澜，如镜似海。
他开口道：“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
砰！
第七棒，落下
最后一点黑红光芒散尽，铁棒落在灵感大王脑门上。
灵感大王整个人又被往下砸了一层。
河底石层裂得更深。
碎石从他身侧爆开，贴着金网滚入水中。
灵感大王疼得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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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伸手摸了摸金箍棒棒身，然后笑了一下。
手中一松。
铁棒直直落下。
口中哼唱道：
“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嘭！
一声闷响。
第八棒。
金箍棒不偏不倚，再次砸在同一处。
这一棒没有方才那么重。
可灵感大王却吐出更多黑水。
黑水从他嘴里一股一股涌出，夹着碎泡。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流血。
但那疯狂的嘶吼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气音。
“你！！！”
铁棒就那样直愣愣地立在灵感大王头上。他开始拼命扑腾，双手死死抓住棒身，想将它从头顶扔开。可那根棍子却像生了根一般，压得他动弹不得，越抓越沉，越推越重。
悟空在坑边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笑道：“对对对，就这样抓紧些。”
灵感大王闻声一愣。
悟空笑得更加灿烂：“大鱼上钩喽！”
话音未落，他抓住金箍棒，顺势一挑，棒头挂着金网，如钓鱼般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灵感大王整个人被从碎裂的石层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悟空手腕一甩。
将灵感大王连网带人掼在河底。
泥沙炸起一片。
悟空跟着一脚追身踩上，踏住他的胸口。
灵感大王胸口猛地凹陷，嘴里又涌出一股黑水。
他费力地抬起头，满脸狰狞：“孙悟空！”
黑水不断从他口鼻淌下，“来啊！打死我！”
“打死我！”
悟空却停住了。
他手中的金箍棒骤然一缩，由粗变细，由长变短，眨眼间便化作一根尺许来长、玲珑小巧的短棒。
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
悟空踩着灵感大王，俯下身，轻声道：
“刚才重了些。”
“现在轻点。”
他的声音异常温和，可灵感大王听了，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真的有些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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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将他提起。
右手握着那根小小的金箍棒，棒头轻飘飘地点在灵感大王的脑门上。
咚。
第九棒。
一声轻响。
像在敲木鱼，
灵感大王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一丝黑线从他紧咬的牙缝里钻出来，又被他猛地吸了回去。
悟空也没理会，垂着眼，诵经般的声音在水中缓缓荡开：
“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
咚。
第十棒
灵感大王喘着粗气，牙缝里挤出声音：
“孙悟空……”
“你别想……”
悟空手中小棒在指间转了一圈。
笑着点了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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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手掌虚握，金网骤然收紧，化成一根金绳，落入悟空手中。
然后他单手一抖，绳身从灵感大王背后绕过，缠住他的双臂，又在他胸前交叉，最后勒住他的脖颈。
灵感大王整个身体被金绳一提，双膝重重砸进河底淤泥里。
上半身被压得弯下去，额头几乎触到河底的碎石。
他挣扎着想抬头，金绳却勒住他的脖子，越挣越紧。
他只能跪在那里，低着头，动弹不得。
小铁棒在悟空掌中一展，化作一条长而薄的板子。
悟空双手握着，表情严肃
轻声道：“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
啪！
第一板。
打在背上。
颇为响亮。
灵感大王猛地弓起背。
吐出一大口黑水。
“谁无念？”
啪！
第二板。
灵感大王双肩向前一塌。
黑水从口鼻中喷出，混杂着细密的黑色颗粒。
黑水化作泡沫往上飘去。
悟空的声音毫无变化，只是接着念，接着打：
“谁无生？”
啪！
第三板。
黑水涌出夹着细细的黑线。
黑线在水中扭动，想钻回灵感大王口中。
悟空脚下一踩。
金光炸开。
黑线齐齐断开，化作泡沫。
“不求真。”
啪！
第四板。
没有黑水喷出，被灵感大王硬生生憋住了
他想把头埋进河底，金绳却勒着他的脖颈，将他死死吊在原处。
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只要死的鱼。
“不断妄。”
啪！
第五板。
他憋不住了。
又是一口黑水喷出，却没有之前那般多了。
“啊！！！！！孙悟空！”
他的嘶吼声变了调，带着颤抖的哭腔：“杀了我！杀了我！”
悟空充耳不闻，语气依旧平淡：
“取不得。”
啪！
第六板。
这一次，口中喷出的黑水却比先前稀薄了许多，颜色也淡了。
“舍不得。”
啪！
第七板。
灵感大王胸口猛地一鼓，喉头滚动，
“噗”的一声
喷出了一大口
这次不是黑水。
嘴里涌出的是血。
鲜红的血，
鲜血在水中无声地洇开
悟空看着那片血色。
板子停在半空。
没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