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像是人，更像是神
待黑雾消散。
苏鸣出现在2019年的平江市。
七年前的平江市，变化并没有那么大，一切都看起来很是熟悉。
街边的奶茶店、小吃摊热气蒸腾。
高楼林立，步行街人流络绎。
短视频刚刚盛行，能看到路人经常低头举着手机记录街景。
这个时期的唐糖，终于长大了。
算算时间，刚满20岁，达到了法定登记结婚的年龄。
而且，苏鸣也不用乱跑。
因为，唐糖本是平江市的人。
“我记得，七年前揽月小区已经交付了。”
不知不觉中，苏鸣来到了揽月小区。
七年前，自己的父母就在这里购置了一套房产。
四年后，苏鸣才会正式住过来，就读明德中学。
现在的自己。
苏鸣想了想，应该还在外地上小学呢。
迈步走进揽月小区。
有很多熟面孔，他们比2026年都年轻很多。
苏鸣甚至见到了已经死掉的宋丽仪和李涛。
此时，他们两人还挺恩爱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小区，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了。
宋丽仪挽着李涛的胳膊问道：“老公，东西重不重？要不要我给你分担点？”
李涛自信的鼓起肱二头肌，挑眉说道：“就这点东西，小意思。”
苏鸣目送他们两人离去。
谁敢想。
七年后，李涛会和自己的情妇赵菲联手，将宋丽仪杀害分尸，然后将尸体碎片喂给郊区的养狗场。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听网上说。
人体的身体细胞每三个月便会完成一轮新陈代谢，老旧细胞凋亡，全新细胞诞生。
经过七年的时间，人体内的细胞便能完成一次百分之百的全面更迭。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从生理层面来讲，每熬过七年，我们本质上就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苏鸣现在也算是个文化人。
在温祈身边熏陶了这么久。
当他想起这个说法时，不由想到了一个经典哲学悖论。
忒修斯之船。
说是，若一艘船的所有部件被逐步替换，直至没有原始材料留存，此时这艘船是否仍是原来的忒修斯之船？
问题再升级一下。
若是将所有换下来的旧木板重新拼接，打造出了第二艘船。
那么，这两艘船，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忒修斯之船？
这就是仁者见仁的问题了。
不过，的确有七年之痒的说法。
“人呐~”
苏鸣又不得不感叹一声。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了强制好感度的恐怖之处。
倘若没有强制好感度的永恒绑定，终有一天，他会和温祈她们走到李涛和宋丽仪的地步。
以温祈她们诡异的身份来判断，结局可能会更极端。
这是一个肯定答案，也是一个注定的结局。
现如今，他与温祈她们如胶似漆，极致的爱意，甚至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选择自己“驾驭”自己。
可一百年后呢。
一千年后呢。
一万年后呢。
总会有厌烦、疲惫的时候。
所以，强制绑定的好感度，才是最恐怖、最可怕、最违背人性的枷锁。
它将一定会发生变化的物体，强行维持在永恒不变的状态中。
待他收敛思绪时，发现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撬开锁，里面虽然装修过，却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房间里最多的是绿萝。
这玩意是吸甲醛的。
但很多绿萝看起来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是渴死的，还是被甲醛毒死的。
推开窗户，苏鸣挥手扇了扇腾起的灰尘，低声吐槽着。
“老爸老妈也不知道搞点家具放进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天际边骤然出现一抹星光。
这抹星光划过天际，轨迹笔直，转瞬间便悬停在窗外半空。
苏鸣目瞪口呆的看着窗外的余梦念。
有没有搞错。
开没开，你踏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惊动她呢。
毕竟，自己是真的没听到余梦念的声音。
没想到，这家伙一言不发，跨越千里，直接锁定了自己的准确位置。
满打满算，自己来到2019年也不过2个小时啊。
这就是余梦念巅峰期的实力吗？
窗外，那道素衣倩影凌空而立，绝代风华，清冷绝尘，比之前的气质更加超然物外。
怎么说呢。
2003年的余梦念，像转世的仙童。
2012年的余梦念，仿佛随时都会羽化飞升。
到了2019年，余梦念就是下凡的仙子，不沾丝毫人间烟火，仅剩超凡脱俗的空灵。
她仅仅站着，便给了苏鸣极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叫做：秒杀。
苏鸣略微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连忙喊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白光一闪。
下一秒，余梦念已经出现在房间。
她浑身的寒意，近乎凝实。
就像是一台永恒吹着冷风的空调，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迅速下降。
和之前比起来。
她的话更少，人更冷，感情更加淡薄。
不像是人，更像是神。
情绪波动近乎察觉不到。
那双淡漠的眼神，就像是俯瞰凡间的神祗，唯有眼底藏着一抹好奇的光泽。
“事情是这样的。”
苏鸣连忙向余梦念讲述来龙去脉。
讲到自己是她的道侣，脑海有一道她专门留下的神识时，余梦念微微蹙眉。
讲到她答应和自己生一个孩子时，余梦念下意识摸向剑刃。
苏鸣头皮一麻，急忙说道：“不是我自己说的。”
“是你说的。”
余梦念淡淡望了苏鸣一眼，红唇轻启：“继续。”
苏鸣继续开始讲。
讲到他进入余梦念的修仙世界，发生了一些事情以及自己答应让她成为自己养成角色时。
余梦念的神色终于发生了许些变化。
她直视苏鸣：“好感度？”
寒光乍现。
锋利的剑刃架在苏鸣脖颈处，她语气不容置喙的说道：“现在，绑定我。”
苏鸣一脸无语。
自己讲了这么半天。
她没有为2003年世界熄灭感到震惊。
也没有为2012年的时之虫感到无力。
反而将重点放在了好感度上。
那双从始至终几乎没有起伏的眼神，是真的无法和众生产生共鸣。
就连白星澜口中的神性怜悯都没有。
“现在真的不行~”
苏鸣耐心解释道：“这个好感度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只有我的养成角色，才能绑定好感度。”
余梦念神色不变，语气直白：“我做你的养成角色。”
苏鸣表情更加无语了。
“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这个养成角色我也没办法控制。”
剑刃入肉三分，伤口刹那结冰，并伴随一个字：“想。”
苏鸣扶着额头。
看着感情缺失更加严重的余梦念，身上的人味浅薄到近乎消失。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就算2026年她不去冲击六觉觉醒者，迟早有一天也会脱离人类，成为类似拟祂化的存在。
“以我的推断。”
“当我提前打破世界上限后，2026年的诸神降世应该会直接消失。”
“而你，只会出现两种结果。”
苏鸣开始真的思考余梦念成为自己养成角色的可能性。
毕竟有白星澜这位前车之鉴。
“第一种，你变得更强了，可能已经触摸到七觉，甚至已经踏入了七觉。”
“第二种，你会跟随诸神降世消失而被蓝星清除。”
“若是第二种的话，你成为我养成角色的可能性很大。”
剑刃收了半寸，余梦念开口说道：“突破。”
苏鸣冲她翻了个大白眼。
“我现在肉体强度还不达标。”
“必须等肉体强度达到一万，才能提前打破世界上限。”
“咦。”苏鸣突然眼神一亮：“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打破世界上限吧。”
“如果你突破了，算不算提前打破。”
他正在盘算可行度时，却听到余梦念说：“我无法打破。”
“不是我无法突破。”
“而是，目前这个世界不允许。”
她还举了一个例子。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套老旧的系统，而六觉觉醒者，就是一款全新的高版本软件。”
“旧系统承载不了新软件，若强行装载，结果只有系统崩溃、死机，甚至彻底报废。”
“现在看来。”
“的确是旧系统，因为它是旧日。”
那么问题就来了。
苏鸣锁眉呢喃：“现在的2019年的确是旧日，可曾经它也属于当下。”
“当时的你，为什么没有打破上限。”
2026年本是从2019年走过来的。
在苏鸣没有从2026年来到2019年前，这个年代曾经也属于当下。
余梦念还是那句话：“世界不允许。”
苏鸣疑惑的问道：“那2026年为什么允许了。”
他直到今日，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余梦念在2019年就拥有冲击六觉觉醒者的实力。
可一直等到了2026年，才来到荔枝酒店突破成功。
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荔枝酒店来突破呢？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数分钟后，苏鸣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他在回揽月小区时，看到李泰和宋丽仪恩爱的模样，感叹良多，不由想到了忒修斯之船这个哲学理论。
若他将这个理论套用在蓝星上呢。
旧日时代的蓝星，由一批原始“木板”构筑而成。
而蓝星每一次世界修正、时空微调，本质上都是在替换老旧木板，镶嵌全新的板材。
随着不断修正。
终有一天，蓝星将成为一个全新的蓝星。
到那时。
由老旧木板拼凑的旧日蓝星，与全员新木板构筑的新蓝星。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蓝星？
而余梦念之所以能在荔枝酒店冲击六觉觉醒者成功。
那是因为，她站在了两个世界的交叉点。
一个是即将出现的新木板“玫瑰酒店”，一个是即将消失的旧木板“荔枝酒店”。
在这个特殊的交叉点，她等同于站在了最完整的蓝星区域。
于是，她才成功突破到六觉觉醒者，打破了世界上限。
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余梦念后，余梦念却产生了疑惑：“你说，蓝星一直都在变轻，那新的木板从何而来？”
苏鸣眉头紧拧，沉思良久后，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那些不属于蓝星的未知区域吧。”
“封印物，或许就是这么诞生的。”
他无意中，似乎找到了封印物的源头。
封印物不是凭空诞生的，它是蓝星主动吸附过来的“新木板”。
“所以。”
剑刃依旧架在苏鸣脖颈上，余梦念直视他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