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无奈的妥协
感受着脑海中的混乱，早川秋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对玛奇玛小姐……”早川秋呼吸急促，竭力想要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言良开口打断了他。
“好了，停下吧。”
言良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估计，玛奇玛很早已经就在潜移默化地开始支配早川秋了，目前的他，根本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去摆脱玛奇玛的影响。强行改变他，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会导致他潜意识里的抵触，到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别想太多，会头疼的。”
言良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劝诫道，“我对你提的要求有那么过分吗，只是稍微隐瞒一下玛奇玛，没必要让你这么难办吧？”
听到言良的话，早川秋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脑海中那种违和感强行给压了下去。
紧接着，他就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早川秋抬起头，看向言良，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坚决：
“消灭枪之恶魔和遵从玛奇玛小姐的意志并不冲突，玛奇玛小姐应该也是希望杀死枪之恶魔的，真正阻拦她的应该是公安。”
“对她隐瞒情报，才是真正的欺骗玛奇玛小姐！”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我是公安的恶魔猎人，也是玛奇玛小姐的下属。我做不出背叛她的事情。”
“你的要求，恕我拒绝。”
“呵呵……”
言良低沉地笑了笑。
他说的这番话，自己都没发现逻辑是对不上的。但言良也懒得解释了，他摇了摇头，单手托着下巴，脸上满是一副戏谑的笑容。
“你不用把话说得那么夸张，早川秋。”
言良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我叫你去隐瞒，不是让你去说谎话欺骗玛奇玛。”
“你大可以选择性地说一部分事实，再保留一部分不该说的话。这就叫做汇报的艺术，算不上什么背叛。”
说到这里，言良站起了身，来到他的面前，对着早川秋附耳低语道：
“再说了……你觉得自己真的能对玛奇玛毫无保留吗？”
“你什么意思？”早川秋眼神一厉。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为你考虑。”言良背过身子，开始为他理清利害关系：“你最大的愿望是杀死枪之恶魔，对吧？”
“那么，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帮你，就必须要在玛奇玛面前隐瞒一部分的信息。”
“包括我们的交易，这点不用我说，你自己都是要隐瞒的。”
“既然瞒都瞒了，多瞒一点又无所谓。”
“而要是拒绝我的要求，你付出的代价也要比隐瞒玛奇玛的后果更严重——”
“你觉得……光凭你自己，能杀得了枪之恶魔吗？”
听闻此言，早川秋抿着嘴唇，再次陷入了沉默。
言良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
为了复仇，杀死枪之恶魔，早川秋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这一执念对他来说，甚至比他的生命都要重要。
而看着早川秋这幅快要动摇的模样，他连手臂都在微微地颤抖，仿佛已经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地。
言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放缓了几分：
“不用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们能更好地合作罢了。”
“没有恶意？”
早川秋一把拍开了言良的手，反问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局面变成那样？”
“你把电次的命当成了什么？谈判的筹码吗？”
“当然不是。”
言良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一切都是他准备好的那样：
“我自然也有我不得不隐瞒的理由。”
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温和，而是显得十分强硬：
“至于究竟是什么理由，我无需向你证明太多。”
“信与不信，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退后半步，言良向着早川秋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反正，现在站在你的角度来看，如果你拒绝帮我隐瞒，那么在这场对付枪之恶魔的战役中，你就会少掉我的帮助。”
说到这里，言良看了一眼房门口紧闭的大门：
“顺带一提……”
“现在你要快点做出决定，要不然，我怕姬野根本就等不了太久，就会将电次献祭了。”
“我给你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早川秋。你要的复仇和电次的命……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早川秋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是复杂。
不甘、挣扎……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早川秋的理智告诉他，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但现实却是残酷的，他根本没得选。
正如言良所说，他不能失去对方的帮助，而且也不能让电次牺牲在这里。
长时间的接触，使得早川秋已经对电次产生了一点感情。当他了解到电次的过去后，也对他产生了一些理解。
早川秋知道电次虽然有的时候会做些难以理解的事，但他本性不坏。变成半恶魔也不是他自愿的，除开电次的身份，他也是个无辜的孩子。
很多时候，他和电次相处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自己死去的弟弟。
像他那样年纪的人，本应该在学校里面念书，而不是成为恶魔猎人，天天在生与死之间挣扎。
漫长的沉默过后。
早川秋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无奈的妥协。
“……我知道了。”
“报告的事情……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听到这个回答，言良总算满意了。
如果要拉拢早川秋，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而等到他拉拢了早川秋，也可以利用姬野对他的感情，顺理成章地拉拢姬野。只要有了他们两个真情实意的帮助，那么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会方便很多。
言良刚想开口夸一句“明智的选择”。
“咚——”
只是这个时候，门外的走廊传来了一声闷响，打破了客房内的平静。
早川秋的脸色一变。
言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与对方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难道是姬野他们没忍住先动手了？
早川秋首先打开了房门，朝着外面冲去了。